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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最佳影片《断背山》电影剧本赏析三

2014-07-18 21:22 出处:未知 人气: 评论()
人 ,以及当地居民混杂一起 ,占满了街道
主路和便道。一家商店贴出一张图片 ,上
面是一头毛驴戴着墨西哥特有的宽边
帽。
一群小乞丐追着杰克讨零钱。他给
他们每个人一些硬币 ,然后继续前进。
杰克穿过人潮汹涌的街道 ,来到镇
上比较肮脏破旧的区域。许多妓女站在
门口引诱过往的行人。人行道上遍布嫖
客。有人在吆喝 ,时而听见波尔卡乐曲。
杰克转到一条小巷子。巷两边靠墙
站着许多的男人。过往行人和这些男人
以直视的目光互相对望着。
一位年轻漂亮的墨西哥男子 ,充满
阳刚之气 ,穿着一身夜游的晚装 ,他和杰
克的眼神相遇 mdash;mdash;mdash;以一种挑逗诱惑的眼
光向杰克示意 mdash;mdash;mdash;
年轻的墨西哥人: hellip;hellip;先生 hellip;hellip;
杰克停下来 ,犹豫一阵。他点头。
他们一起离去。
内景  奇尔德雷斯镇  得克萨斯州
 杰克和卢琳的家  感恩节  白天  
1977
杰克和卢琳的家。屋里铺上了地毯 ,
和恩尼斯的生活相比 ,房间布置得相当
豪华。墙上挂着很多卢琳骑马比赛时获
得的奖品。其中一张照片 ,是他们比赛相
遇时 ,杰克为她拍摄的。
一家人包括杰克、卢琳、10岁的博
比 ,长期受压抑的卢琳的母亲 ,以及经常
让杰克不舒服的岳丈大人 L1D1 纽瑟姆
先生围着餐桌就座。桌子上摆满了感恩
节丰盛的食物 ,巨大的火鸡 ,还有其他食
品。当大家准备用餐时 ,我们听见背景处
电视的声音。电视里正播放一场橄榄球
比赛。
杰克坐在桌子的首席位置上 ,正准
备伸手去取切火鸡的刀叉。这时候 ,虽然
年长但是并不和蔼的岳父纽瑟姆先生 ,
及时地把刀叉从杰克手里拿走 mdash;mdash;mdash;
L. D. 纽瑟姆:行了 ,牛仔 hellip;hellip;现在
还是让我来切吧。
杰克以前经历过很多这类场景了 ,
也就尽量表现出一副随便从容的态度。
杰克:你真要切吗 ,先生我只是不想
劳你大驾。
博比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电视上。
卢琳注意到了 mdash;mdash;mdash;
卢琳:博比 ,你要再不吃饭 ,我就把
电视关了。
博比:为什么 ,妈妈 ?下两个星期 ,我
可都要吃这种东西了。
卢琳向杰克使了个眼色。杰克起身 ,
把电视关了 ,然后坐回餐桌旁。
博比失望地坐回椅子里 ,撅着嘴。
杰克:听妈妈的话。先把饭吃完 ,然
后再看比赛。
L. D. 纽瑟姆先生放下刀叉 ,走到电
视机旁 ,重新把电视打开。
卢琳:爸爸 ?(稍顿) 爸爸 !
L. D. 纽瑟姆先生(拿起刀具) :该死
的 ,我们又不是用眼珠子吃饭。(看着卢
琳) 你也希望儿子长大后 ,像个男子汉
吧 ,不是吗 ,女儿 ?(直视杰克) 男孩子都
应该看橄榄球。
杰克 (站起身来 mdash;mdash;mdash;几乎有些气
愤) : mdash;mdash;mdash;那也得先把饭吃完 ,这顿饭他
妈妈可弄了三个小时。电影剧本专辑
38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卢琳、博比 ,以及卢琳的妈妈全都惊
呆了:杰克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和 L. D. 纽
瑟姆针锋相对。他们默默地注视着这一
切。
杰克(继续) :给我坐下 ,你这个老不
死的 !
L. D. 纽瑟姆先生僵在了那里 ,他的
手也停在了电视天线的上方。他一动不
动地站着。
杰克(继续) :这是我的家 !这是我的
儿子 !你只是我的座上客 !所以你给我老
实坐着。不然我踢得你的屁股下周都坐
不下来。
L. D. 纽瑟姆先生也给镇住了 ,他服
从了指令。
卢琳尽管极力保持一种中立的姿
态 ,但是内心却暗自高兴。
博比吃鸡腿。杰克切着火鸡。
内景  雷弗顿镇  怀俄明州  蒙洛
一家人  感恩节  晚上  餐厅  1977
恩尼斯和珍妮并排坐着。蒙洛坐在
首席位置上。阿尔玛和蒙洛相对而坐。小
阿尔玛在父亲恩尼斯对面落坐。两个女
孩大约分别是11和13岁。恩尼斯穿着一
件干净的利维斯夹克 ,系着饰扣式领带 ,
他的旧衬衣的领子边又皱又毛糙。
蒙洛坐在上座 ,他切着大火鸡。
很明显阿尔玛怀孕了。
恩尼斯极力想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显
得心情愉快 ,不让她们认为自己是一个
伤心的父亲。
小阿尔玛:爸爸 ,讲讲你在比赛时骑
野马的经历吧。
恩尼斯:那可不好玩 ,宝贝。我只在
马背上坚持了3秒钟。随后 ,我只知道自
己被抛在了半空。只不过不像你和珍妮
这两个小天使。而且我也没长翅膀。(冲
着她笑) 这就是我骑野马的经历。
女儿们爱他。父亲讲述时 ,她们脸上
都显出全神贯注的表情。
蒙洛兴高采烈 ,甚至有点自鸣得意:
虽然他没有什么浪漫的外表 ,但是他拥
有阿尔玛。
内景  雷弗顿镇  蒙洛一家人  感
恩节  晚上  餐厅  1977
恩尼斯非常勤快地把餐后的碟子端
回厨房 ,并且把它们放在台面上。他靠着
橱柜的台面站着。阿尔玛清除盘里剩余
的食物。
阿尔玛(想引出话题) :你应该再结
婚了 ,恩尼斯。(稍顿) 我和女儿们都担心
你一个人太孤单。
恩尼斯(感觉自己在这个屋子有些
多余) :我都怕了 hellip;hellip;
阿尔玛(洗盘子) :你还经常和杰克
去钓鱼吗 ?
恩尼斯:不常去。
一阵沉默。
阿尔玛:你知道 ,我以前常纳闷你为
什么每次去都不带条鱼回来。
从她的口气里恩尼斯预感到有事要
发生 mdash;mdash;mdash;
阿尔玛(声音有些发抖 ,但还是可以
控制 ,继续) :你老说你们钓了好多鱼。你
也知道我和女儿们都喜欢吃鱼。(稍顿)
于是 ,有一天晚上 ,我在你第二天去钓鱼
前 ,打开了你的渔具箱。5年前买的渔竿 ,
价签还贴在上面。我在渔线末尾绑了张断  背 山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39
纸条。上面写着ldquo;恩尼斯 ,带点鱼回家。爱
你的阿尔玛。rdquo;(稍顿) hellip;hellip;后来你兴高采
烈地回来了 ,说你们钓了好多鱼 ,吃了个
精光。你还记得吗 ?
阿尔玛注视着恩尼斯 ,神情僵硬。
阿尔玛擦洗盘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
也越来越用力 ,好像要把盘子上的图案
扣下来似的。
阿尔玛(继续) :等一旦找到机会打
开箱子时 ,那张纸条还绑在那里。
她打开水槽的水龙头 ,冲着盘子。
恩尼斯:这说明不了什么 ,阿尔玛。
阿尔玛(转向他) :别再想欺骗我了 ,
恩尼斯。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杰克middot;特维
斯特 ?
恩尼斯:阿尔玛 hellip;hellip;
阿尔玛:杰克人渣 !你们根本不是去
山上钓鱼。你们是 hellip;hellip;
恩尼斯抓住她的手腕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现在给我听着 ,你根本不了
解情况。
眼泪涌出阿尔玛的眼眶 ,她失手打
碎了一个盘子。
阿尔玛:我喊蒙洛了。
恩尼斯:喊啊 ,你敢他妈的叫 ,我就
把你和他一起打趴在地上。
恩尼斯放开了她。
阿尔玛(叫喊) :出去 ,出去 ,滚出去 !
(暂时止住了哭泣) 滚出我的家 ,恩尼斯middot;
德尔马 !听见我说的了吗 ?快给我滚蛋 !
阿尔玛此刻哭叫得更加厉害了 ,多
年的痛苦和愤怒都被激发起来 ,而且毫
无节制地发泄出来。
内景  雷弗顿镇  蒙洛一家人  起
居室  感恩节  晚上  时间延续
恩尼斯飞速跑回起居室 ,也不理睬
满脸惊讶的蒙洛。此时蒙洛正抽着廉价
的雪茄。恩尼斯抓起自己的帽子 ,迅速戴
上 ,这时候珍妮喊 mdash;mdash;mdash;
珍妮:爸爸 !
恩尼斯ldquo;砰rdquo;地关上门 ,走了。
外景  雷弗顿镇  蒙洛的家  感恩
节  晚上  时间延续
外面下着雪。珍妮和小阿尔玛有些
困惑不解 ,此刻更是有些惶恐不安了 ,她
们希望能把事情理顺 ,就跟着父亲跑了
出来 ,站在木屋前面的门廊上 mdash;mdash;mdash;
珍妮和小阿尔玛:再见 ,爸爸 hellip;hellip;
恩尼斯坐进破旧的敞篷小货车里。
后面车厢上的大捆干草上已经积满了
雪。
女儿们目送着恩尼斯轰隆隆地把车
开走了。
外景  雷弗顿镇  市区  黑蓝鹰酒
吧  晚上
恩尼斯把车停在黑蓝鹰酒吧的对面
街上。他从车里下来 ,不顾及 ,也不理会
街上非常少的车辆在穿行 ,他准备过到
街对面的酒吧去。他差点撞上一辆卡车。
粗汉(正开着车 ,壮得像头熊) :嗨 ,
混球 ,你瞎了眼啊(急刹车) !
恩尼斯毫不犹豫地绕到卡车司机座
位外面 ,冲车里的驾驶员狠劲地挥了四
五下老拳。然后还不罢休 ,把车门打开 ,
将那壮汉从车里生拖硬拽出来 ,扔在烂
泥地上 ,一阵拳打脚踢。接着又用膝盖去
撞那个人的胸口。
但是那粗汉又把恩尼斯掀翻在地。电影剧本专辑
40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然后举拳照着他的脸、肚子猛打。好像根
本就不知道要停手。
外景  怀俄明州  山区  白天  
1978
杰克和恩尼斯骑着马 ,在山林里穿
行 ,就像电影《驰骋高原乡村》里的伦道
夫middot;斯科特和乔尔middot;麦克雷骑马的情景 ,
只不过显得更加饱经岁月沧桑。
他们骑马蹚过小溪。
外景  怀俄明州  山区  白天  
1978
他们在水边清洗锡制的盘子。
杰克的腰围比过去要粗点了。
杰克:我只想说 ,挣那么多钱有啥
用 ?又要缴税 ,遇到通货膨胀还会贬值 ,
你真该瞧瞧卢琳拿着计算器算账的样
子。计算器里的零越多 ,她的眼睛就眯得
越小。就好像看着一只兔子 ,被野狼追着
进蛇洞一样。
恩尼斯:这叫高层次娱乐。
杰克:都是钱惹的祸。
恩尼斯:你和卢琳 ,感情还正常 ,相
安无事吧 ?
杰克:当然。
恩尼斯:她从没怀疑过吗 ?
杰克摇头表示没有。
恩尼斯(继续) :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
这种感觉 ,就是 ,当你走在城里的时候 ,
有人盯着你瞅 ,满脸怀疑 hellip;hellip;好像他知
道似的。然后你走到人行道上时 ,人人都
盯着你瞅。也许他们全都知道 ?
杰克:或许你还是离开这里的好。给
自己另找一个地方 ,比如得州。
恩尼斯:得州 ?好啊 ,也许你可以说
服阿尔玛 ,让你和卢琳收养我的闺女。然
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一块儿放羊。
你老丈人不断送钱来 ,有喝不完的威士
忌。杰克 ,你想的真美。
杰克:噢 ,去你的 ,恩尼斯middot;德尔马。
你想继续郁闷地生活 ,就随你的便。我只
是把自己想法说出来而已。
他大步走开了。
恩尼斯:你还真是个思想家啊 ,是不
是 !(自言自语) 是啊 ,他就是杰克middot;特维
斯特 ,他都计划好了 ,不是吗 ?
内景  雷弗顿镇  狼耳酒吧  晚上
 1978
酒吧里已有不少人 ,吧台边挤满了
牛仔和他们的女友们。但是还没做出什
么出格的事。有几对在自动唱片点唱机
旁边的舞池里跳舞。酒吧里的电视机正
播映着节目。
恩尼斯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 ,前面
已经放着好几个空瓶了。
演唱停止了。
女侍应生卡西 ,25岁左右 ,穿着牛仔
裤和衬衣 ,比当年的阿尔玛更有活力 ,非
常吸引人。她正走过恩尼斯的座位旁 ,走
向自动唱片点唱机 ,手里端着一杯白酒。
卡西的眼神落在恩尼斯身上 ,而恩尼斯
的目光很明显是在关注着头上方的电
视。卡西把一个硬币投入了自动唱片点
唱机。
恩尼斯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 ,向
男卫生间走去。卡西抓住这个机会 ,走到
他的面前 mdash;mdash;mdash;
卡西(自信而且直接) :我刚下班 ,想
跳舞吗 ?断  背 山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41
恩尼斯目光越过卡西 ,落在洗手间
的门上。
恩尼斯(越过卡西的肩膀 ,指向男洗
手间) :我正想去 hellip;hellip;
卡西(抓着恩尼斯伸出的手指) :我
叫卡西 hellip;hellip;卡西middot;卡特莱特。
恩尼斯有些勉强 ,卡西勾着他的手
指 ,然后引他走进小小的舞池 ,同时随手
把酒杯搁在了一边。
恩尼斯(被她拖着 ,半推半就) :我叫
恩尼斯middot;德尔马。
只有卡西和恩尼斯在舞池里。很明
显我们可以看到恩尼斯不会跳舞。但是
卡西并不介意 ,尽可能地享受与恩尼斯
共舞的时刻。她的身子随着乡村音乐摇
摆 ,并且让自己的头发飞扬起来。当乐队
演唱和声声部时 ,他俩四目相对。看得
出 ,恩尼斯对卡西很有吸引力。
内景  雷弗顿镇  狼耳酒吧  晚上
 时间延续  1978
一曲结束。他们回到恩尼斯刚才的
座位上。恩尼斯点着一支烟。卡西和恩尼
斯隔桌相对而坐。她喝着白酒。
女服务生过来 ,打开一瓶廉价酒 ,让
卡西的杯子重新满上。卡西示意把酒瓶
留下。
恩尼斯:我希望 ,(稍顿) 别再让我跳
了。
卡西:你不用跳了。我脚疼死了。
卡西把鞋脱掉 ,开始揉自己的脚。
恩尼斯看着她 ,乐了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工作挺辛苦吧 ,是不是 ?
卡西(开玩笑) :是啊 ,不少酒鬼都跟
你一样牛饮 ,一杯啤酒接一杯啤酒。还吞
云吐雾 ,真够累的。(稍顿) 你是干什么
的 ?恩尼斯middot;德尔马 ?
恩尼斯:今天早些时候 ,我还在阉小
牛 hellip;hellip;
卡西脸上的肌肉稍稍抖动了一下 ,
然后她把脚伸到恩尼斯的大腿上。
恩尼斯有些震惊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干嘛 ?
卡西(笑) :帮我捏捏脚 ,傻瓜。
恩尼斯也笑了。
内景  奇尔德雷斯镇  得克萨斯州
 舞厅  晚上  1978
舞台上有巨幅标语ldquo;: 1978年奇尔德
雷斯乡镇儿童之家募捐会rdquo;。乐队在奏
乐 ,许多成双结对的人在舞池共舞。
特维斯特夫妇和马龙夫妇都坐在舞
池边。卢琳抽着烟 ,心里闷得慌。拉肖恩
穿着一件浮华的短裙 ,浓妆艳抹 ,珠光宝
气。但是她比卢琳漂亮 ,也更瘦 ,并且显
得自鸣得意。她大约30岁年纪 ,显得非常
没有耐心 ,浮躁。
拉肖恩(神情像只松鼠) :我当时发
誓要进入南部循道宗大学的卫理公会女
学生会。但我压根没想到 ,自己最后会来
到像奇尔德雷斯这个芝麻县城。后来我
在农校校运会上遇到了兰杜。他是畜牧
专业的。到这儿才一个月 ,他就在罗伊middot;
泰勒的农场当上了工头。不管喜欢与否 ,
我还是来了 !
卢琳(兴致略被挑起) :你参加过卫
理公会女学生会 ?我参加过基督教女学
生会。
拉肖恩(不耐烦地) :虽然咱俩还称
不上是姐妹 ,但我们都不想独自跳舞 ,卢电影剧本专辑
42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琳。我们的老公 ,对跳舞毫无兴致。他们
的两条腿似乎没有任何节奏感。
卢琳:真有趣 ,不是吗 ?当老公的似
乎从不想跟自己的老婆跳舞。(讽刺地)
说说到底为啥 ?杰克 ?
杰克想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mdash;mdash;mdash;所以
没接她的茬 mdash;mdash;mdash;
杰克:这点我从没想过。(对拉肖恩)
要跳舞吗 ?
他们站起来 ,走向舞池 ,开始跳舞。
拉肖恩(神情像只松鼠) :谢谢你邀
请我 ,对此我真的很感激 ,很感谢。若不
是搭你和卢琳的车来 ,我俩还在半道上
瞎折腾修那破货车呢。我早让兰杜开小
车来 ,但是他从不听我劝。就算明天耳朵
聋了 ,也不会听我的。我跟他说 ,光嚼口
香糖和卷线圈是修不好车子的。
杰克礼貌地点点头 ,但是目光却是
望着拉肖恩身后的卢琳和兰杜。卢琳在
抽烟。兰杜正揣摩着舞池里的杰克和拉
肖恩。
拉肖恩(继续) : hellip;hellip;何况 ,他还根本
不懂机械 hellip;hellip;
外景  奇尔德雷斯镇  舞厅  晚上
(稍后)
杰克和兰杜一起坐在舞厅的外面 ,
等待他们的太太从卫生间里出来。他们
都抽着烟。
杰克:你知道女人在参加宴会前 ,怎
么给自己化妆吗 ?在宴会结束后又怎样
补妆吗 ?(稍顿) 为什么她们马上要回家
睡觉了 ,还要补妆呢 ?
兰杜(仿佛女人是一个令人厌烦的
话题) :不知道。(抽着烟) 就算我想知道 ,
拉肖恩也会让我插不上嘴。那女人就是
嘴碎。
杰克:我看她像个活泼的小女孩。
(稍顿) 在罗伊德农场干的还开心吧 ?老
板挺实在的。
兰杜:他的确是个老好人。
一阵沉默。
兰杜(继续) :他在肯普湖边有间小
屋 ,度假小屋 hellip;hellip;还有条小船。他说我随
便啥时用都可以。(稍顿) 我们找个周末
去一次吧。去喝喝酒 ,钓钓鱼。没人打搅。
你知道的 ?
就在杰克可以回应之前 ,两位女人
出来了 ,显得匆匆忙忙的。拉肖恩唠唠叨
叨 ,就像兰杜说的那样 mdash;mdash;mdash;
拉肖恩: hellip;hellip;当我从卫理学院毕业
以后 ,在北达拉斯 ,可以找到任何一个我
喜欢的工作 ,我选择在马库斯百货店工
作简直是个灾难。因为那里的衣服琳琅
满目 ,亲爱的 ,我难抵诱惑。我花的比自
己挣的还多 ,甚至超出了兰杜可能挣到
的全部收入 mdash;mdash;mdash;我们初来乍到时 ,还以
为农场还是那种戴着大帽子 ,穿牛仔裤
的硬汉们的天下。我的思想是不是很老
土 hellip;hellip;
外景  雷弗顿镇  蒙洛的家  白天
 早晨十点左右  1979
小阿尔玛现在15岁了 ,她坐在门廊
上等着。当看见恩尼斯的车开过来停车
时 ,她站了起来 ,心情异常兴奋。
看见卡西坐在副座上。她的脸有点
儿沉下去。但是当她的父亲从车里出来
时 ,她的情绪马上又高涨起来 ,她朝他走
去。断  背 山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43
恩尼斯:嗨 ,小可爱 ,可以走了吗 ?
小阿尔玛的目光却绕过恩尼斯朝着
汽车看。然后 ,她对着父亲笑了 ,是那种
浅浅的微笑。
内景  雷弗顿镇  狼耳酒吧  白天
稍后  1979
恩尼斯在自动唱片点唱机旁边 ,往
里面投币。卡西和小阿尔玛坐在桌旁 ,她
们望着对面的恩尼斯。
卡西:你怎么想 ,如果你爸爸再组织
个家庭的话 ?
小阿尔玛不想回答 mdash;mdash;mdash;
小阿尔玛:不知道。(稍顿) 也许他并
不适合结婚。
卡西:你真这么认为 ,还是你觉得我
并不适合他 ?
小阿尔玛(耸耸肩) :你人很好。
卡西忍不住笑了 mdash;mdash;mdash;
卡西:你话虽不多 ,但我懂你的意
思。
小阿尔玛(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感到
不自在) :对不起 ,我没恶意的。
恩尼斯重新加入她们。卡西跳了起
来。
卡西:过来 ,牛仔 ,先别急着坐下。
恩尼斯看着小
阿尔玛。
小阿尔玛吸着
桌子上的可乐。她望
着卡西和恩尼斯跳
舞 ,陷入了沉思。
  内景/ 外景  雷
弗顿镇  恩尼斯的
车  黄昏  1979
恩尼斯开车送小阿尔玛回家。
恩尼斯:下个星期 ,你和珍妮做完礼
拜 ,我来接你们。
小阿尔玛:好的。
恩尼斯:你没事吧 ?
小阿尔玛:没事。
恩尼斯:真的没事 ?
  小阿尔玛:爸爸 ,我在想 ,自从妈妈
又生了孩子后 hellip;hellip;她和蒙洛可能开始嫌
我多余了。对珍妮倒还不至于这样。(稍
顿) 我想 ,也许我可以 hellip;hellip;也许我可以搬
过去和你住。我能帮你不少忙的。我知道
我会的。
恩尼斯:现在 ,亲爱的 ,你知道我还
没做好那方面的准备。况且每到农场围
圈的时候 ,我会经常不在家。
汽车驶近蒙洛家的房子。
小阿尔玛 (放松下来) :没关系 ,爸
爸。
恩尼斯:我不是不想让你 hellip;hellip;
小阿尔玛:不 ,没关系 ,我懂 hellip;hellip;
恩尼斯:那就礼拜天见。
小阿尔玛:再见 !
恩尼斯:再见 ,宝贝 !
她推开车门。他目送她走上台阶进电影剧本专辑
44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了屋 ,然后他发动引擎 ,把车开出去。
外景  怀俄明州  山林  湖区  营
地  晚上  1981
恩尼斯和杰克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
靠得很近。杰克卷着一支烟。
杰克还忙着用木棍去拨火。他仰头
望向夜空 ,云层中月亮在穿行。
杰克:今晚肯定会下雪。(望着) 这么
久了 ,你还没有遇到自己中意的可以再
婚的女人吗 ?
杰克点燃了卷好的烟 ,吸了一口。
恩尼斯(随意地) :在我们镇上遇到
一个漂亮姑娘。她在酒吧做招待 ,是临时
工 ,她想去念护士学校。
杰克把烟递给恩尼斯。
恩尼斯看了杰克一眼 mdash;mdash;mdash;他们之间
仍有些未曾交流的事情。
恩尼斯(继续) :你和卢琳还好吗 ?
恩尼斯吸了一大口 ,然后又把烟递
回给杰克。
杰克:卢琳在做机器生意这方面倒
是挺有能耐。但说到我俩的婚姻 ,我们在
电话里都可以做爱。(把烟递给恩尼斯)
我最近和我们那儿的一个农场工头的老
婆搞上了。每次我偷偷去和她约会时 ,总
想着会被卢琳或那女人的老公知道。他
们肯定会把我给毙了。
恩尼斯(笑) :你那是罪有应得。
他们两人都笑了 hellip;hellip;然后笑声逐渐
淡去。沉默了一会儿。
杰克(看着恩尼斯) :说实话 ,事实上
是 ,有时 ,我实在太想你了 ,想的我快发
疯 hellip;hellip;
他们都凝视着篝火。
内景  怀俄明州  山林  帐篷  清
晨  1981
两个男人躺在帐篷里 ,睡着了。恩尼
斯搂着杰克。
杰克和恩尼斯把马装在拖车上 ,而
拖车又勾连在恩尼斯的货车后面。
每次要分别的时候 ,他们的情绪就
像以前一样 ,总是有些紧张。
当运马的车门被关上的时候 ,杰克
会用手套拍着自己的大腿 hellip;hellip;他看着恩
尼斯 ,恩尼斯点燃了一支烟。
杰克:我要去一趟莱特宁 ,去探望一
下老爹老娘。
恩尼斯(不安地) :有一件事我一直
想告诉你:我可能11月之前出不来了 ,也
就是运完牲口到冬牧开始前。
杰克(呆住了) :11月 ?该死的 ,那你8
月都干嘛去了 ?老天 ,恩尼斯。这一个礼
拜时间 ,你怎么不跟我早放个屁。
恩尼斯沉默无言。
杰克(继续) :为什么我们非得挑大
冷天见面 ?我们应该去温暖的南方 ,我们
应该去墨西哥。
恩尼斯:墨西哥 ?(尽量不发火) 该死
的 hellip;hellip;你了解我的。我顶多也就是开着
车在城里转 ,给咖啡壶买个把手什么的 ,
还能旅行 ?
很不自然的一阵沉默。
恩尼斯 (继续) :别生我的气嘛 ,杰
克 ,11月份我们可以一起去打猎。打一头
大麋鹿。我看看还能不能借到唐middot;劳尔那
间木屋。咱们那年不是也玩得很开心吗 ,
是不是 ?
一阵沉默。杰克继续用手套拍着自断  背 山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45
己的大腿 mdash;mdash;mdash;
杰克(非常痛苦 ,而且失落) :这种日
子永远过不够 ,永远不够。(看着恩尼斯)
要知道 ,老兄 ,这真是他妈的令人憋屈的
状态。你以前是来去自由 ,现在见你简直
比见教皇还难。
恩尼斯:杰克 ,我还是要干活的。换
作是以前 ,我早就辞职不干了。你难道忘
了过去是什么样子 ?那种穷困潦倒的日
子。你听说过抚养费这回事吗 ?实话跟你
说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 ,也抽不出时间。
(稍顿) 就连这次出来都费了老大的劲。8
月份正好又赶上农集。(稍顿) 你会有什
么更好的法子呢 ?
杰克(痛苦地指责) :我曾经说过。
恩尼斯一言不发。他慢慢直起身子 ,
抚摸着自己的前额。他走到关马的拖车
边 ,嗫嚅着说了一些只有马才能听到的
话。然后 ,他转过身来 ,以一种沉稳的步
伐走回杰克跟前。
他听说过 ,墨西哥就是那样一种地
方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你是不是去了墨西哥 ,杰
克 ?我听说墨西哥到处是那种人。
杰克这些年来一直支撑着 ,此时此
刻终于无法抑制地爆发了 mdash;mdash;mdash;
杰克:见鬼 ,没错 ,我是去过墨西哥 ,
那又他妈怎么了 ?
恩尼斯:这话我只跟你说一遍 ,狗日
的杰克。不是说着玩。我不知道 ,那些人
干的那些勾当 ,我不知道 hellip;hellip;但如果我
知道你干过 ,我就宰了你。
杰克:那你也听好了 hellip;hellip;(稍顿) 我
也只说一次。
恩尼斯:你说 !
杰克:我告诉你。咱俩本可以好好过
日子。真正他妈的美好生活。拥有我们自
己的天地。而你却拒之千里。这样一来 ,
我们现在就只剩下那座断背山了。一切
事情都是从那儿来的。我们的全部 ,所有
该死的一切都在那山上了。别的事情你
可以不知道 ,这一点你一定要清楚。你自
己掐指算算 ,这20年来咱俩见过几次面。
再算算你把我拴在身边的日子。然后你
再问我去墨西哥的事情。然后再决定是
否该因为这些空虚透顶的事而宰了我。
你根本不知道这种日子有多难熬。(继
续) 我不是你 ,我也办不到。一年才来这
深山野岭干它个一两次。(稍顿) 我受够
你了 ,恩尼斯。你这没心没肺的混蛋 !(停
顿) 我真希望自己知道怎样才能戒掉你 !
我们看到镜头拉回的场景:
就像冬天打开了热气阀 ,喷出了巨
大的水雾 ,这么多年未曾提起的 ,当前无
以明状的 mdash;mdash;mdash;允诺 ,誓言 ,羞愧 ,罪恶 ,恐
惧 mdash;mdash;mdash;此刻都萦绕在他们心头。
恩尼斯仿佛胸口中了子弹 mdash;mdash;mdash;脸色
苍白 ,愁眉不展。他内心在打一场无声的
战争 ,痛苦使他的脸都扭曲了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那你为什么戒不掉 ?!你干
嘛不放过我 ?就是因为你 ,我才落到现在
这般光景 mdash;mdash;mdash;一无是处 ,一无所有。
杰克向他靠过去 ,但是恩尼斯挣开
了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继续) :别他妈碰我 !
杰克再次靠近他 ,这次恩尼斯没有
拒绝回避。
杰克:过来 hellip;hellip;我不说了。hellip;hellip;没事电影剧本专辑
46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了 ,你真混 ,恩尼斯。
然后 hellip;hellip;他们拥抱在一起 ,一次狠
劲的、不顾一切的拥抱 mdash;mdash;mdash;像是要化解
所有的恩恩怨怨把这一切都调整到他们
现在所能够面对的局面。但是刚才所争
吵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mdash;mdash;mdash;就像以前一
样 ,一切都没有终结 ,也无所谓开始 ,也
无从解决。 (切换)  
镜头闪回:
外景  断背山  怀俄明州  营地篝
火  晚上  1963
杰克和恩尼斯很年轻的时候。
杰克和恩尼斯吃完一天最后一餐。
杰克站在营地篝火旁 ,烤火取暖 ,就那样
一个人呆了好一会儿。
然后 ,我们看到一双胳膊从他身后
把他环抱起来:原来是恩尼斯。这样站立
了好一阵子 ,杰克靠在恩尼斯身上。
恩尼斯的呼吸平和而且安静。他开
始前后轻缓温柔地晃动 ,燃烧的篝火的
映照着 ,他们孤独的身影被映照在岩石
上。恩尼斯轻轻地哼唱着。
此时没有任何东西来打扰杰克 ,尽
管他知道恩尼斯
不会脸贴脸地拥
抱他 ,因为恩尼斯
不希望面对或看
见自己拥抱的是
杰克 mdash;mdash;mdash;此时此
刻 ,他们正沉浸包
容在一种静谧的
亲昵中 ,而且即使
没有性的渴求和
滋养 ,他们也一样
感觉到彼此的惬意和满足。当时的他们
真不是追求共眠的享受 ,而是一种别的
什么令人恍惚迷醉的东西 mdash;mdash;mdash;这个时
候 ,恩尼斯突然哼唱起来他母亲去世之
前 ,他还是孩童时候听到的歌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现在醒醒 ,你怎么像马儿一
样站着睡了。(稍顿) 小时候我妈老这样
说我 hellip;hellip;
他们就像歌中唱的那样站着陶醉了
好一阵子。
恩尼斯 (继续) : hellip;hellip;你也唱给我
听 hellip;hellip;
恩尼斯陷入久远的儿时记忆里 ,并
且低声唱起了孩提时的歌谣 hellip;hellip;
恩尼斯(继续) :我得走了。
他晃了一下杰克 ,并且轻轻推了他
一把。杰克异常轻巧地往帐篷的方向踉
跄迈步 ,然后停下来。他听见了恩尼斯上
马时候 ,马刺发出的叮当声。
恩尼斯(继续) : hellip;hellip;明早见 hellip;hellip;
恩尼斯的马突然发出一声嘶鸣 ,然
后是马蹄踏在石上的声音 hellip;hellip;恩尼斯策断  背 山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47
马离去。年轻的杰克目送着他的离去。
(切换)  
镜头从闪回切到:
外景  怀俄明州  山区  山路的起
点  早晨  现实  1981
我们回到了电影叙述的现在时 ,此
刻的杰克已经老了许多 ,他望着恩尼斯
的小货车 ,目送着他的另一半消失在远
处。刚才的温情拥抱顿时凝固成记忆的
片断 ,成为他们各自分离之后在艰难生
活中朴实而令人陶醉的幸福感觉。而且
永远驻留心间。
内景  雷弗顿镇  怀俄明州  丹尼
的餐厅  晚上  1981
恩尼斯坐在餐桌旁 ,吃着苹果派 ,喝
着咖啡。卡西进来 ,身边陪着一个英俊、
体面的男人。他们因为刚才相互讲的笑
话而开心地笑着。卡西瞥见了恩尼斯。她
对那个男人交代了几句 ,然后走向恩尼
斯。她走到恩尼斯餐桌的另一边 ,在他对
面坐下。
卡西(勉强欢欣) :嘿 ,恩尼斯middot;德尔
马。你到哪儿去了 ?
恩尼斯:随处乱逛。
卡西(更加平静) :我托农场的史蒂
夫给你捎口信。而且你也一定看到我留
在你家门口的纸条了。
恩尼斯(盯着那个男人) :看来我也
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卡西(回头看) :你说卡尔 ?是的 ,卡
尔人挺好。他至少爱说话。
稍顿。
恩尼斯:那好啊 ,挺适合你。
卡西(站起来) :是啊。挺适合我。
然后她又坐下 ,怒气上冲 mdash;mdash;mdash;
卡西(继续) :我真是搞不懂你 ,恩尼
斯middot;德尔马。
恩尼斯感到自己伤害了她 ,但是他
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时他的神色也变了 ,
生出无尽的悲凉。她知道自己也无力解
开对方的心结。
恩尼斯:对不起。(稍顿) 我这个人也
许没什么情趣 ,是不是 ?
她站起身来。
卡西(痛苦地低诉 ,眼泪快要掉下来
了) :噢 ,恩尼斯 hellip;hellip;女孩谈恋爱不是为
了情趣 !
她哭着跑开了 ,跑向卡尔 ,卡尔在门
口候着。卡尔回头看着恩尼斯;恩尼斯恶
狠狠地瞪了一眼卡尔。卡尔陪着卡西 ,匆
匆出门去了。
透过窗户 ,恩尼斯眼看着他们坐进
卡尔的车里 ,然后他们快速离开。
恩尼斯神情沮丧。
外景  雷弗顿镇  邮局  白天  
1982
恩尼斯从小邮局里出来 ,漫不经心
地浏览着手头上的各种邮件。有股票杂
志 ,百货商场的售货广告清单。
他的目光停下来:一张写有他自己
字迹的明信片 ,收件人及地址是得克萨
斯州奇尔德雷斯镇乡村地区免费邮递二
所 ,杰克middot;特维斯特收。
在收件人地址的上方 ,盖着一个红
色的邮戳:收件人已故 ,退回原处。
外景  雷弗顿镇  付费电话  白天
 1982
起风了 ,尘土飞扬。电影剧本专辑
48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恩尼斯在拨电话。
银幕分割成:恩尼斯站在怀俄明州
雷弗顿的街上 ,一只耳朵上挂着听筒;卢
琳middot;特维斯特在得克萨斯州奇尔德雷斯
镇的起居室 ,这是一个一尘不染 ,装饰奢
华却又很庸俗的客厅。
卢琳大约40岁 ,正在接听电话。她的
头发高高蓬起 ,但发型很呆板 ,头发也染
成了金黄色 ,脸上的妆更为浓艳 ,神情举
止已是一个地道的商人。
卢琳(表情冷漠 ,话锋直接) :喂 ?
恩尼斯:喂 ,你好 ,我是恩尼斯middot;德尔
马 ,我 hellip;hellip;
卢琳:谁 ?你是哪位 ?
恩尼斯:恩尼斯middot;德尔马 ,杰克的一
位老朋友 ,我 hellip;hellip;
卢琳(打断恩尼斯 ,语速极快 ,容不
得别人插话) :杰克提起过你。我知道 ,你
们是钓友还是猎友来着。我本想通知你
的。但不知道你的名字和地址。杰克向来
只把朋友的地址记在脑子里。
恩尼斯:我之所以打电话 ,是想弄清
楚发生了什么 hellip;hellip;
卢琳(平静的口气) :噢 ,是的 ,杰克
开车去看他爹妈 ,回来路上给轮胎充气
时 ,轮胎爆了。轮胎钢圈砸到了他的脸
上 ,砸碎了他的鼻子和下颚。把他砸晕过
去了。他就这样不省人事地躺在那里。等
到有人发现时 ,他已经淹没在血泊中了。
太可怕了。他才39岁。
外景  雷弗顿镇  付费电话  白天
 稍后  1982
卢琳已经不在银幕上 ,镜头里只有
恩尼斯一个人。他一时无言以对。突然他
怀疑杰克会不会是被人用铁棍打死的。
(切换)  
画面迅速切到:
恩尼斯的视点:旷野之中  黄昏  
1982
画面闪动 mdash;mdash;mdash;只是一两秒 mdash;mdash;mdash;我们
和恩尼斯看见 ,在黄昏的薄暮下 ,三个打
手正在狠命地打一个男人 ,其中一个人
用的是铁棍。 (切换)  
画面迅速切回到:
外景  雷弗顿镇  付费电话  白天
 稍后  1982
就像北部荒原的凛冽寒风不断侵袭
着恩尼斯。他仿佛冻僵了。他不知道整个
事情是在哪里发生的 ,真相 ,是铁棍 mdash;mdash;mdash;
还是意外。鲜血沿着杰克的喉咙汩汩而
出 ,甚至没人救助 hellip;hellip;
风呼呼作响。
卢琳 (不能确认他是否还在听电
话) : hellip;hellip;喂 ,你在听吗 ?
恩尼斯:他就葬在那儿了吗 ?
卢琳:我们在那里立了块碑。我们按
他的意愿把他火化了。一半骨灰葬在这
里 ,另一半送回他父母那里。他曾说过 ,
死后想把骨灰撒在断背山上。但我不晓
得那个地方在哪儿 ?可能断背山是他长
大的地方吧。你也是知道杰克的。那地方
没准是他凭空想像的。他常说那儿有蓝
知更鸟歌唱 ,威士忌流淌成河。
恩尼斯几乎无言以对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 hellip;hellip;不 ,夫人。有一年夏天 ,
我们一起在断背山放过羊 hellip;hellip;
卢琳:哦 ,他说那是他最难忘的地
方。起初还以为他是酒后胡言。他经常喝断  背 山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49
醉。
恩尼斯:他父母还住在莱特宁吗 ?
卢琳:他们一辈子都呆在那儿。
恩尼斯:那 ,不好意思打搅了。真是
对不起 hellip;hellip;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
卢琳:联系一下他父母吧。如果你能
完成杰克的遗愿 ,他们会很感激的。我是
指骨灰的事。
尽管礼貌周到 ,但口气冷若冰霜。
恩尼斯挂断了电话。
他看上去面若死灰。
外景  莱特宁公寓外面  怀俄明州
 特维斯特家  房间  门前走廊  白天
 1982
恩尼斯把车停在特维斯特家的门
前。他下车。
一位非常瘦弱的女人 mdash;mdash;mdash;大约60多
岁 mdash;mdash;mdash;从屋里出来 ,走到门前的门廊上 ,
这是一所经过长时间风吹日晒的住宅 ,
共有四间屋。楼上两间 ,楼下两间:这就
是杰克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这位女士就
是他的母亲。她眯着眼向外斜视着恩尼
斯的敞篷小货车。
内景  莱特宁公寓外面  怀俄明州
 特维斯特家宅  房间  门前走廊  白
恩尼斯和杰克的父母一起 ,在小厨
房间里 ,他一直站着。
与他对面坐着的是杰克的父亲 ,他
双手交叉叠放在塑料铺成的桌面上。这
位父亲很强壮 ,性情暴躁 ,饱经风霜 ,而
且言谈尖刻 mdash;mdash;mdash;从他的言行举止中 ,我
们可以认定他就是那种在ldquo;乡间池塘称
霸的公鸭rdquo;那类人。
杰克的母亲却是沉默无言 ,非常伤
心地站在丈夫身边。
恩尼斯从他俩身上都看不到杰克的
影子。
杰克的母亲(彬彬有礼地) :要来杯
咖啡吗 ?要不要来点樱桃馅饼 ?
恩尼斯(语气生硬 ,但是礼数周全) :
谢谢 ,夫人。来杯咖啡就行 ,馅饼就不必
了。
约翰middot;特维斯特用一种心知肚明 ,并电影剧本专辑
50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且有些怨愤的表情盯着恩尼斯。
恩尼斯(继续) :杰克的事我深感难
过 hellip;hellip;我无法说清自己心里有多难过。
我们相识很久了。(稍顿) 我这次来是想
对你们说 ,如果你们想让我把他的骨灰
带回断背山 ,听他太太说 ,这是他的遗
愿 ,我会很乐意代劳。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凝重
气氛。
恩尼斯清了清嗓子 ,但是也不想再
多说。
约翰middot;特维斯特:告诉你。我知道断
背山在哪儿 ?他肯定是他妈的很特别 ,觉
得家里的祖坟配不上他。
杰克的母亲 mdash;mdash;mdash;尽管永远同自己的
丈夫在生活中不和谐 ,但是一直委屈求
全地忍受着。
约翰middot;特维斯特(继续) :杰克总是念
叨说ldquo;: 恩尼斯middot;德尔马。rdquo;他总是说ldquo;, 总
有一天我要把他带到这儿来 ,然后一起
把这个农场打理得像模像样。rdquo;他还常异
想天开 ,说你俩要一起搬到这儿来 ,盖间
小木屋 ,你来帮忙经营农场。(稍顿) 后
来 ,这个春天 ,他却带了另一个人回来 ,
修缮屋子 ,帮忙打理农场。那人好像是他
在得州的一个邻居 ,是个农场主。他还说
要同老婆分手 ,搬回这里来。(嘲讽地) 他
是这么说的。但杰克的大部分想法是实
现不了的。
一阵沉默。
杰克的母亲:杰克的房间我还一直
保持着他小时候住时的样子。我想他也
喜欢那样。(稍顿 ,继续) 你要是愿意的
话 ,可以上楼去看看。
恩尼斯面对约翰middot;特维斯特站在厨
房里。此刻他只想马上离开这间屋子 ,到
任何别的地方都可以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好的 ,夫人 ,谢谢 !
内景  莱特宁公寓  怀俄明州  特
维斯特家  房间  楼梯上  杰克的房间
 白天  稍后  1982
我们看见恩尼斯登上一段狭窄的楼
梯。他走进杰克的小房间 ,那里被西边窗
户射进来的下午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杰
克窄窄的小床靠墙摆着 ,床上满是阳光。
另一面墙边靠放了一张用旧的桌子和一
把木头椅子。床上方的木架子上放着一
把点22型的小猎枪。
杰克卧室的窗户对着楼下一条肮脏
的马路 ,马路向南延伸 hellip;hellip;这是惟一一
条离开这个鬼地方的通道。恩尼斯走近
窗户 ,打开它。
恩尼斯在窗边坐了一会儿 ,眺望着
眼前广袤的荒野。
然后 ,他转过身来 ,巡视着房间。
恩尼斯看见一个壁柜。他站起身来 ,
走了过去。
这是一处浅陋的空间 ,柜门上横着
一根木杆 ,上面挂一袭印花棉布的帘子 ,
半遮半掩 ,如果不在意就会忽略了屋子
里的这处空间。壁柜里两条折得整整齐
齐并且熨得平平整整的牛仔裤 ,挂在铁
丝制成的衣架上。地板上是一双穿破了
的搬运工穿的靴子。
恩尼斯的目光移向壁柜里的左面 ,
我们看到在这个地方到墙体形成了一处
壁龛 mdash;mdash;mdash;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 mdash;mdash;mdash;就
在这里 ,钉子上笔直地悬挂着一个衣架 ,断  背 山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51
上面挂着一件衬衣。
恩尼斯掀开袖子:这是那件在断背
山的时候 ,杰克常穿的衬衣 ,袖口上面还
有一些干了的血迹;里面是恩尼斯以为
老早以前就丢在断背山的那件衬衣 ,这
件衬衣脏兮兮的 ,口袋也破了 ,有些扣子
也不见了 ,没想到它竟被杰克偷来藏在
他的衬衣里面 !两件衬衣叠在一起 ,就像
两个人的皮肤彼此交融在一起 ,一件贴
着另一件 ,也就合为一件了。
恩尼斯把脸贴着衬衣 ,慢慢地吸气 ,
希望能捕捉到杰克过去在断背山上留下
来的温馨气息 ,包括咸咸的汗味 ,和淡淡
的烟草味道。但是那气味已荡然无存 ,只
有残存的记忆 ,还有对断背山无尽的怀
想。然而此刻除了他用颤抖的双手抓着
的衬衣之外 ,其余什么也没有留下 !
内景  莱特宁公寓  怀俄明州  特
维斯特家  厨房  白天  1982
恩尼斯下楼 ,重又站在厨房里 ,拿着
他的帽子。杰克的母亲为恩尼斯把两件
衬衣用纸袋子包起来。
约翰middot;特维斯特仍坐在桌旁 ,永远是
那种生硬、恼怒的表情。
约翰middot;特维斯特:实话跟你说吧。我
们家有祖坟。我们要把他葬在那儿。
恩尼斯面对这种局面 ,也就放弃了
自己的想法 ,他朝老人点点头 ,似乎理解
了他的决定。
恩尼斯:明白了 ,先生。
杰克的母亲把包着两件衬衣的纸袋
子递给了恩尼斯 mdash;mdash;mdash;
杰克的母亲(同情地) :有空回来看
看我们。
恩尼斯(点头) :谢谢你 ,夫人。
恩尼斯戴上帽子。他离开了。
外景  莱特宁公寓外面  怀俄明州
 特维斯特家  庭院  白天  1982
恩尼斯回头望着特维斯特家 ,目光
移向杰克房间的窗户。然后 ,他转身 ,在
小院里站了一会儿。他望着远方:在空旷
的地平线和这房子之间空无一物。
外景  莱特宁公寓外面  怀俄明州
 特维斯特家  满是灰土的车道  白天
恩尼斯坐进他的车里 ,驾车沿着坑
坑洼洼的路面颠簸向前。
外景  雷弗顿镇  怀俄明州  德尔
马的拖车房  下午  1984
风一如既往地刮个不停。
我们看见恩尼斯简陋的拖车房 ,他
那破旧的小货车就停在房子前面。
就在门右边装了一个新邮箱。恩尼
斯的手上有一叠背面有不干胶的数字号
码。他从其中撕下1号 ,然后是7号 ,组成
17贴在了邮箱上。恩尼斯往后退几步 ,检
查着数字是否贴正了。
我们看见一款1982年的新轿车驶入
恩尼斯门前的车道 ,然后停在他货车的
后面。引擎熄灭。小阿尔玛走下车 ,关上
车门。
恩尼斯笑了。
小阿尔玛向着父亲走来。
恩尼斯:嗨 ,你来了 ,小宝贝 hellip;hellip;
小阿尔玛:嗨 ,爸爸 hellip;hellip;
恩尼斯给大女儿一个笨拙的拥抱。
小阿尔玛回应着父亲的拥抱 mdash;mdash;mdash;很明显
她真的爱自己的父亲。
小阿尔玛(继续) :喜欢这车吗 ?电影剧本专辑
52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恩尼斯点点头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你的车 ?
小阿尔玛:柯特的。
恩尼斯(有些困惑) :还以为你是跟
特洛伊一起呢。
小阿尔玛:特洛伊 ?(翻了翻眼睛) 爸
爸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沉默一阵。
恩尼斯:特洛伊还在玩棒球吗 ?
小阿尔玛:我不知道他在干啥 ?我现
在是和柯特在一起。
恩尼斯:柯特是干嘛的 ?
小阿尔玛:他在油田工作。
恩尼斯(点头) :壮汉。(稍顿) 你已经
19岁了。我想 ,无论什么事你都能自己作
主了。
恩尼斯打开拖车房的门 ,他抓着门 ,
让小阿尔玛进屋。他们进入 ,门ldquo;砰rdquo;地一
声重重关上了。
内景  雷弗顿镇  怀俄明州  德尔
马的拖车房  下午  时间延续  1984
小阿尔玛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恩尼斯站着从一个脏旧的自动咖啡
壶里为小阿尔玛倒了杯咖啡。我们听见
风仍在不停地刮着 ,弄的拖车房ldquo;嗖嗖rdquo;
作响。
小阿尔玛巡视了一遍几乎空空如也
的拖车房 ,这样一处住的地方如果可以
称之为家 ,便是简陋到只能维持普通家
居生活的最低限度了:屋子里有一张变
形的躺椅 ,前面放着一个装牛奶的塑料
箱子 ,上面放着电视机。另外可以称得上
家具陈设的就是福米卡牌塑料贴面的廉
价桌子 ,旁边有两张歪斜的椅子和一个
冰箱 ,以及一只很小的烤炉。
小阿尔玛(心酸地) :爸爸 ,你该再添
些家具。
恩尼斯把咖啡壶放回到简易的自动
咖啡机上。
恩尼斯(扫视着空荡荡的拖车房) :
一无所有 ,也就别无所求。
恩尼斯在小阿尔玛的对面坐下。
恩尼斯(继续) :有啥事吗 ?
小阿尔玛搅动咖啡 ,思考着。这事对
她来说 ,有些困难 mdash;mdash;mdash;
小阿尔玛(亲切地) :我和柯特 hellip;hellip;
我们要结婚了。
恩尼斯看着自己的大女儿。
恩尼斯:你认识柯特这个小伙子有
多久了 ?
小阿尔玛(放松下来 ,以更快地速度
讲) :快一年了。我们的婚礼定于6月5日
在卫理会教堂举行。到时珍妮唱圣歌 ,蒙
洛负责接待。
沉默一阵。
恩尼斯:柯特这个小伙子 hellip;hellip;他爱
你吗 ?
小阿尔玛对这个问题有些惊讶 ,并
且也有所感动 mdash;mdash;mdash;
小阿尔玛:是的 ,爸爸。他爱我。
恩尼斯点着头 ,若有所思。
小阿尔玛(稍顿 ,继续) :希望你到时
能来 ,爸爸。
恩尼斯:我到时可能正赶上去提顿
镇圈农场 hellip;hellip;
小阿尔玛内心绷紧的东西放松下
来。她点点头 ,表示理解。
恩尼斯注视着对面的女儿 ,意识到断  背 山
世界电影  WORLD  CINEMA   53
了她的失望。
他站起身来 ,走向
冰箱 ,然后打开它。他从
冰箱里拿出一瓶廉价的
白酒 ,这还是和卡西交
往时留下的。
恩尼斯 (对女儿笑
笑) :你知道 ,应该能找
到个新手来顶替我 hellip;hellip;
他从洗涤槽旁边的
架子上拿下两个装果冻
的杯子 ,拧开杯子的盖子 ,往里面斟满
酒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继续) :我的宝贝女儿 hellip;hellip;
要结婚了。
他递给她一杯酒 ,然后坐下来。
恩尼斯(举起酒杯 ,继续) :为阿尔玛
和柯特干杯。
小阿尔玛笑了 ,和父亲碰杯。
恩尼斯因为女儿的开心也笑了。但
是他的笑掩饰不了他的遗憾和渴望 ,只
因为他无法拥有正常的生活 ,而且永远
不可能有。
外景  雷弗顿镇  怀俄明州  德尔
马的拖车房  下午  稍后  1984
恩尼斯站在房子外面。
小阿尔玛坐进柯特的新车 ,她在倒
车 ,然后上了车道 ,开车走了 ,她走的时
候向父亲挥手。恩尼斯也向她挥手 ,直到
她在路上已经驶出好远。
他转身走回摇摇欲坠的拖车房里。
内景  雷弗顿镇  怀俄明州  德尔
马的拖车房  下午  时间延续  1984
  恩尼斯回到房间里 ,看见小阿尔玛
把毛线衫留在了椅背上。他拿起毛衣。匆
忙走到门口 ,去开门。
她已经走远不见了。
恩尼斯叠好毛衣 ,走到小衣柜前 ,打
开门。他把小阿尔玛的毛线衫放在衣柜
架子的最上层。
就在衣柜门的背面 ,我们看见了那
两件衬衣 ,挂在一个衣架上。在衬衣的旁
边 ,是一张断背山的明信片 ,粘在了衣柜
门的背后。
恩尼斯已把自己的衬衣从杰克的那
件衬衣里拿出来 ,然后小心地放在自己
衬衣里包裹起来。
他激动地抓着那件衬衣最上面的纽
扣 ,泪眼迷离地凝视着那两件衬衣 mdash;mdash;mdash;
恩尼斯:杰克 ,我发誓 hellip;hellip;
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
然后 ,他关上了衣柜的门。
他望向窗外 ,目光消逝在一望无垠
的北方广袤荒原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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